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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核僵尸
那个暗红色的海胆渐渐接近李承恩的眉心。
“再想想，再想想！”李承恩心中喊道，突然灵光一现，“想！对了，我还可以想，我还有精神力！”
就在初代样本险险接触李承恩眉心的时候，突然“嗡～”的一声闷响，一道精神力屏障从眉心处飞快地张开，和初代样本的绝对领域碰撞在一起。李承恩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烈的振荡，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精神力屏障瞬间消散。强烈的震动下周围的水压陡然增大，压得他耳膜隐隐作痛。
初代样本也不好受，像个玻璃球一样被弹射开去，它的绝对领域在这一撞之下振动不休，看样子缩小了一点。但是它不死心，又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
李承恩一咬牙，再次发动精神力屏障，这一次的撞击更加猛烈，仿佛爆炸一般。强烈的爆炸和震动排开了李承恩身体周围的液体，密室之中出现了一个球形的真空，李承恩被一股大力推倒了房间的墙壁上，他脑中一阵眩晕，耳朵里慢慢渗出血来。
初代样本也被强大的力量弹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它的绝对领域在这一撞之下轰然消散，绿色的液体立即向它的本体围了上去，它的绒刺不断扭曲伸缩，看样子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是它似乎并不想放弃这个唯一的求生机会，利用绒刺的摆动，再一次向李承恩冲过来。
李承恩强打起精神，准备再一次硬拼，但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动精神力屏障的时候，初代样本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他的胸口窜来，李承恩身体不能活动，精神力屏障也不能达到胸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初代样本贴上他的胸口，然后像水一样溶入了他的皮肤。
李承恩心中一惊，突然感觉眉心处一热，一股热流以眉心为起点向全身涌去，他渐渐感觉身体可以控制了，但是控制并不灵敏，反应也很迟钝。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自己并没有直接指挥，而是在很远的地方遥控这具身体一样。每一个指令的下达都要延后一点时间才能执行，虽然延后的时间很短，但是足以让人感觉到别扭。
这股热流在流过全身上下以后，渐渐集中在了胸口，李承恩通过不怎么灵敏的感觉系统，发现自己的胸口现在热得发烫，而且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这时候李承恩已经喝下了好多口滑腻的绿色液体，长时间的憋气，让他胸口闷得快要爆炸一般，他来不及理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控制着不怎么听话的身体钻出密室，向上游去。
这时候李承恩已经全身乏力，再也憋不住气，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来，绿色液体飞快地灌进嘴里，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就在他感觉意识开始恍惚的时候，突然从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心中的憋闷也得以稍稍缓解。趁着这瞬间的清醒，李承恩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游动。
“哗啦”一声，李承恩的头部钻出水面，他连忙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着。喘息一阵之后游向了水域的边上，刚一上岸，他立即趴在地上呕吐起来，把腹中的液体吐出大半，然后翻身躺倒在地上调整呼吸，喘息一会儿又呕吐一阵，这样折腾了好几次之后才不再感到难受，身体的感觉也渐渐正常，似乎又能自由活动了，看样子神经细胞已经恢复。但是刚刚的精神力拼斗和长时间的憋气让他几近虚脱，他又躺在地上休息了一阵，直到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这才翻身坐起来。
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李承恩首先想到就是没入胸口的初代样本，就是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胸口上传来一阵强烈的脉动，就像肌肉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似的，然后就感觉全身一片舒爽，力气似乎又恢复了一点。
他连忙撕开胸口的衣服，只见胸口上光洁如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伸手抚摸，也感觉不到什么异样。只是每次意念一到胸口，就感觉到一股脉动，和九龙心法修炼时身体穴位的刺激反应一样，只是胸口的反应强烈得多，就好像凭空多出了一个超级强大的神经节点。
“这是怎么回事？”李承恩心中疑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思索了一阵没有结果，意识到再想下去也没有用。这才抬起头来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周围树立着无数透明的桶状玻璃容器，容器中栽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容器顶部有人造光源射出微弱的光芒。身前是刚刚从里面游出来的绿色水域，水域正中是一栋宏伟的古代皇宫一样的建筑，从位置上看应该就是血帘教的研究所。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身，李承恩连忙趴在地上隐蔽身形，抬头望去，只见几十个荷枪实弹的玉叶行动队员在李蓉的带领下向着水域正中的研究所赶去，此时建筑门口缓缓放下一座铁桥来，血帘教的人快速通过植物园和铁桥，走进了研究所。他们身后铁桥缓缓的收了回去。
“怎么办，他们赶得那么匆忙，应该是收到初代样本出事的消息，我应该和他们解释清楚么？”
李蓉本来正在安排调查李辉明，听到初代样本出事的消息立即赶了回来。初代样本可是血帘教的终极机密，由不得她不急。
“怎么样了？”李蓉率队急急赶到，见通往初代样本室的电梯门口挤满了人，诸葛老师也在其中，于是上前询问。
诸葛老师焦急地说道：“水底通道断裂，我们失去了对初代样本的监控！现在潜水员已经下去查探了。”
“怎么会这样？”
“是李承恩，他试图进入初代样本室。”诸葛老师说道。
“李承恩！？难道他对我们说谎？可是我和他谈话的时候脑波分析他没有说谎啊。”李蓉不解地说道。
“他的精神力那么强大，可以控制脑波制造出假象也说不定。”诸葛老师道。
李蓉面色一变，觉得诸葛老师所说的并非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她甩甩脑袋不敢想下去：“李承恩人呢？”
“我在这里！”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李蓉一看，闭着眼睛仰天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然后睁开眼睛：“李承恩！现在，我要听实话。”
李承恩把双手放在脑后：“我要说的是，这只是个意外。”
十分钟之后。
“诸葛老师，你真的用人体做试验？你不是答应过我……”李蓉转头看着诸葛老师，脸上满是痛心和不解。
“对不起教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想不通教规为什么要禁止人体试验。”诸葛老师回答道，“你回忆一下，我们血帘教对付僵尸，是不是每次都是拿人命去堆？往往几个几十个人才能对付一只僵尸。从古到今，我们死了多少教徒？如果我能够研究出强化人体的方法，岂不是可以减少大量的伤亡？那么试验牺牲的这点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话虽然不错，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李蓉说道，“再说我们现在已经研究出一套对付僵尸的方法，加上现代化的枪械辅助，一个人对付一般的僵尸不成问题。已经可以极大的减少伤亡了！”
“那么僵尸王呢？”诸葛老师说道，“是你说的，天子集团开始活动，可能马上就有僵尸王出现，我们拿什么抵挡僵尸王？就算是一只变异的僵尸——”诸葛老师指着被“保卫者”包围的李承恩，“——我们也没有办法对付，你说，如果我不点想办法增强我们的战斗力，那和等死有什么两样？”
李蓉和李承恩心中都是一阵不爽，但是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李承恩，关于人体试验的事情我答应你，我们会按照教规处理，”李蓉说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你该告诉我初代样本的下落了吧？”
“好吧！”李承恩说道，“你们的解释我虽然不能完全认可，但是勉强可以接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初代样本的下落。”说着拉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初代样本并没有消失，它就在我的身体里。”
“什么！？”李蓉大吃一惊。围在李承恩周围的“保卫者”也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刚刚已经说了，是初代样本把我召唤去的，然后它用精神力控制了我的身体，我反抗失败，它就变成液体一样的东西渗进了我的胸口。”李承恩说道。
“变成液体！初代样本分解了？”李蓉惊讶道，“难道初代样本已经死亡了？”
“不！”李承恩说道，“它还活着，现在，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胸腔里。”
“李承恩，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个检查，”李蓉说道，“我们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为了你好——初代样本直接进入你的身体，我怕它会把你变成另一个僵尸王。”
“我会接受检查，这也是我回来找你们的原因，我也想弄明白这一切。”李承恩说道，“但是我不相信你，我特别不相信这个拿人体做试验的家伙。”他指着诸葛老师说道，“因此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李蓉道。
李承恩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求小雨来为我做检查。”
半个小时后。
李承恩躺在一个大型的多功能检测仪器里，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仪器周围，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布置干扰波和红外线发射仪，再往外一点，几十个血帘教的人全部荷枪实弹，枪上的保险全部打开，子弹都上了膛。
叶小雨站在检测仪器旁边，在电脑键盘上操作着，然后她转过头，给了李承恩一个安慰的微笑，轻轻说道：“放心，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这些措施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承恩也微笑着点点头：“你能来我很高兴，如果我这次过不了这一关，我也算有老婆送终，这就够了。”
叶小雨心中一阵酸楚，她正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这时候实验室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声：“承恩大哥在哪里？你门想把他怎么样？”接着就是一阵喧闹。
叶小雨看着李承恩，嘴角一掀：“你还有一个红颜知己在外面呢。”
李承恩也笑笑，脸色有些尴尬。叶小雨转头操作着电脑，两人都不再说话。
李承恩听着周围电子设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以及叶小雨的手指敲打在键盘上发出的“啪啪”声，心中突然感觉很宁静。他转过头看着叶小雨消瘦的脸，柔声说道：“小雨，对不起！我们刚刚才结婚不久，现在居然……”
叶小雨双手一颤，敲错了一个命令。
“我想过了，”李承恩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我没事的话，我们就离婚。”
叶小雨停下手中的操作，猛然转头看着李承恩，虽然她知道这段婚姻根本不存在，但是听见李承恩说出“离婚”两个字，她的心中还是没来由的一痛。
“有时候想想，我亏欠你太多了，不但没有给你幸福，还让你为我坐牢，为我伤心……”李承恩神色黯然地说着。
“你在胡说什么！”叶小雨说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能意志消沉，这样你的精神力会减弱的。”
“没有关系，”李承恩说道，“连一代样本的尸毒我都压制不了，现在初代样本进入我的身体，我可以想到结局是什么，我叫你来为我检查，其实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而已。”
“你不能这样想！”叶小雨说道，“事情也许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呢？”
李承恩苦笑着摇摇头。
“承恩，你听着，”叶小雨说道，“你一定要支持下去，我这几天都在注意你的情况，你既然可以修炼内功，就有希望压制住尸毒。我答应你，只要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我就永远是你的妻子——我不会和你离婚。”
李承恩心中狂喜：“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叶小雨撇过脸看着电脑屏幕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型实验室内，检测终于开始了，叶小雨和几个助手小心地操作着仪器。因为李承恩的要求和安全等问题，李蓉和诸葛老师在武装人员的保护下，站在远处焦急地观望着。
“脑波正常，神经反射正常，头部没有发现初代样本活动的迹象。”助手看着仪器上的分析数据报告着结果。
“在颈部定向使用高频干扰波，扫描身体！”叶小雨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图像和数据，一边飞快地敲入命令，同时指挥助手协助。
“找到了，在这里！”叶小雨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喊道。李蓉和诸葛老师好奇心起，再也顾不上什么安全问题，同时跑上前去。只见电脑屏幕上正是李承恩的胸腔透视图像，在他的胸骨下面，隐藏着一个球形的组织，周围尸脉密布，依稀便是尸丹的模样。但是那些尸脉很细小，看来尸丹刚刚形成不久，还很虚弱。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在胸口结成另一个尸丹？”诸葛老师惊讶地问道，“阿蓉，两个尸丹的僵尸，教史上有记载吗？”
李蓉摇摇头。
“检查生物电场，确定神经联系。”叶小雨吩咐道，“分析一下波形，看看是否和初代样本相符。”
“波形显示符合程度只有22％，不属于初代样本，”助手说道，“但是它在不断吸收探测电波转化为自身能量，这个能力到是和初代样本一样。”
“这个是……”诸葛老师看着检测仪器上的波形，似乎意思到什么，“小雨，这个波形很熟悉，似乎是一代样本的波形。”
叶小雨马上调出一代样本的波形：“果然！符合程度96％，这是一代尸丹！”
“看来初代样本确实是死亡了，它在死亡之前分解成原始的尸毒，为的只是留下后代而已！”李蓉说道。
“神经联系怎么样？可以剥离么？”叶小雨问助手。
“尸脉中的生物电场为单向联系，确定是从属关系，一代尸丹处于受支配状态，但是和几条主要的神经连接在一起，功能上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神经节点，看样子不能剥离。”
“受支配，变成了神经节点？二代尸丹居然支配一代尸丹，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反常？”李蓉惊异地说道。
“呼～”叶小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中略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是从属关系，尸丹变成了神经节点，那么胸口的这个尸丹就不会对感染者的大脑发动攻击，李承恩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最担心的侵占现象总算是没有发生。
事实上，僵尸的繁殖有两种情况：一是尸毒感染，二是尸丹直接侵占个体。
尸毒感染人体之后会在眉心处结成尸丹，尸丹形成后会改变被感染者的犬牙形成中空的结构，僵尸繁殖用的尸毒就存储在中空的犬牙中，然后通过咬人而传播。一般情况下这种存储在犬牙中的尸毒继承了感染者一定的精神烙印，但是能量比较低，再次感染之后只能形成低一等的僵尸。
而尸丹侵占则不同。尸丹本身就像一个生命体，是没有感染能力的，只有通过直接侵占来与人体共生。尸丹会保留下感染者很大一部分的精神烙印。在感染个体失去意识或者身体机能死亡之后还能保留一定的求生本能和思考能力，从而有机会侵占其它个体，被尸丹直接侵占的个体会保留尸丹全部的能力，僵尸等级并不会降低。
其实血帘教存放在水底密室中的不能算是完整的初代尸丹，只是保留了一部分精神烙印的初代尸毒罢了，由于它是和僵尸皇帝的牙齿一起保留下来，所以留下的精神烙印较强，在被唤醒之后依照精神烙印勉强还原成了初代尸丹的样子。
在水底的时候，初代尸丹两次想夺取李承恩眉心处尸丹的位置侵占他的身体，但都被精神力屏障挡住，最后一次撞击更是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初代尸丹生命垂危，不得已之下只好自行分解，意识烙印大部分消散，只留下了繁殖用的尸毒。尸毒进入李承恩的身体之后本来可以凭借高一等级的优势在眉心处结成尸丹取得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它残留的能量实在太弱，被强大的变异二代尸丹完全压制，不但没有取得身体的控制权，反而有被逼出身体的趋势，无奈之下只好勉强在胸口结丹，以从属的关系和李承恩共生。
现在的李承恩身体内有两颗尸丹，可以想象，除非两处尸丹同时被消灭，否则的话就算是眉心要害被攻击，他也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而且初代样本进化出的吸收外界能量和自我造氧以保存生命机能的能力也保留了下来，现在就算把李承恩埋在地下几十年，他也死不了。
同时，僵尸吸血的本能其实是因为自身的耗氧太厉害，尸毒分解无休止的取氧让红细胞大量死亡，导致全身细胞经常处于供氧不足的状态，僵尸的身体也会因为缺少血红细胞而显得苍白。而尸丹会把这种供氧不足的状态在感官上加以放大，以一种本能需求的形式反馈给感染者的大脑，让他吸血以补充红细胞，这就是血瘾。所以李承恩以往每次血瘾发作的时候都是在剧烈的运动消耗之后。
现在，李承恩胸口的一代尸丹不但可以吸收外界的电波转换为能量，还可以自行造氧，然后利用尸脉把氧气输送到全身的细胞，因而血瘾发作的几率降低了很多，只要不是超负荷的消耗，他就再也不需要吸血来补充红细胞。
虽然现在一代尸丹还很虚弱，但是它已经和李承恩的神经连接在一起，随着李承恩九龙心法的进步，相信一代尸丹也会像穴位一样得到锻炼从而不断强化。到时候不但可以极大的增强李承恩的精神力，相信造氧和吸收能量的能力也会相应增强。
初代样本的感染不但没有给李承恩的身体带来任何负担，而且还给了他这么多好处，可谓因祸得福。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僵尸就这样诞生了。
此后诸葛老师又亲自对李承恩的身体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确定初代样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危害之后这才放心。李蓉转身对门口的武装人员下达了解散命令：“没事了，你们解散吧。”
“承恩，你听到吗？你没事了。”叶小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再也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抓着李承恩的手喜极而泣。
“真的？那我练功之后仍然有机会压制住尸毒？”李承恩问道。
叶小雨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先前说的那些话……”
“你放心，”叶小雨看出他的心思，“我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只要你还当我是你妻子，我就不会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