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赤壁前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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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寇严一直都知道，孙刘联军内部其实存在着不小的分歧。在她眼里，孙权不是个好东西，刘备更不是个好东西。两个坏东西在一起，除了互相算计提防还能剩下什么？所以她根本不在意他们能不能抓住曹操或者怎样，她觉得他们能打赢一场仗，把曹操打退就不错了，抓曹操什么的，基本没可能。

    她现在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可以说自打曹操发表讨逆檄文表示要南下开始，她的全副精神就都被这个人占据了。

    无论是重返新野也好，还是离开长沙来到武陵小住也罢，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曹操的心腹大将军，龙骑军统领，曹仁。这个上辈子带给她无数伤痛和恐惧，害她客死异乡的人。

    曹操率军与孙刘联军对峙，主要动用的是荆州的水军，曹仁作为陆军大将并没有随军出征，曹操把他留在了襄阳，让他暂时镇守襄阳给自己留退路。同样的，曹操把另外一名陆军大将徐晃留在了南郡，扼守这条入川的要道。至于文聘等刚刚投降的将领，曹操反而都把他们带在了身边，只不过现在他们身边除了三两个人亲兵以外，什么都没有。

    本来，徐庶给寇严定的策略是等待孙刘联军与曹军的战斗打响。只要那边号角一吹，长沙这边立刻集结部队，火速扑向公安，拿下公安之后便可与徐晃遥遥相望。要知道，周瑜和诸葛亮玩捉放曹的游戏最多玩三天，说不定根本用不了三天，周瑜的大部队就会从乌林顺着水路开往江陵城下了。

    所以，留给寇严和长沙士卒的时间并不多，趁着曹操还没来得急把江陵囤积的海量物资运走，赶紧地先把捞一票。当然，这只是徐庶给寇严陈述的战略。一开始的时候，寇严也是深以为然。江陵的物资是刘表存了一辈子存下的家当，如果有机会把它们吃下，哪怕只吃到一小部分，也够长沙富足好几年的了。

    但是，当寇严得知镇守襄阳的人是曹仁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了，江陵什么的，物资什么的，都不在她的脑子里了，她的目标彻底发生了变化，她要攻下襄阳！

    将军啊将军，前世我是你的俘虏，受你百般侮辱，刺字，带镣铐，困与猪圈马厩之中，你让你的属下们，新野的百姓们，北方的贵族老爷小姐们都来围观我这个战利品，任我被他们糟蹋玩弄，害我死在了十六岁的冬天，而我的妹妹，我可爱天真未满十岁的幼妹更是死在了去北方的途中。

    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带给我的屈辱和伤痛。虽然这辈子这些事都不会再有机会发生，但这并不是因为你变了，而是因为我变了。所以，我的仇还是要找你报的！

    上辈子，寇严恨父母，恨曹仁，恨所有伤害她和妹妹并见死不救的人。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到现在她基本能够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了，才知道以前的那种恨，表面上是恨别人，更多的其实是在恨自己，恨虚无缥缈的命运。然而，命运对谁都是公平的，在你的整个人生中，它会出现很多个窗口，允许你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变它的剧情。

    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它身上抱怨它对你不好，那么对不起，它除了对你越来越不好之外不会有别的改变。只是上辈子寇严并不明白这一点，等到她明白的时候，这辈子都已经活过两三年了。不过幸好，一切都还阿来得及。

    将军，你在襄阳吗？我想看看，这辈子的你是不是还和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俯视我就像俯视一只蝼，除了是一台战争机器之外一无是处呢？我想看一看！

    寇严说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把她的目标定为攻克襄阳。徐庶在听见她的这个论调之后愣了老半天。心说原本徒弟连攻取江陵的意识都没有。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忽然就开窍了，竟把目标定在了襄阳！

    如果说攻克江陵要看时机，要靠计谋，要一定的兵力和信心的话，那么攻克襄阳对目前的长沙来说，就只需要两个字，信念。

    因为眼下还看不出有任何的迹象表明长沙有机会染指襄阳。襄阳是荆州的治所，又是天下闻名的坚城，守将曹仁是天下名将，虽然曾经在自己手里吃过一点小亏，但那次只是小大小闹，徐庶知道他大概只发挥了四分之一的功力，因为太过轻敌才败北。

    可是这次不同，一旦曹操败了，坚守襄阳就成了为曹操断后了。曹仁会掉以轻心吗？绝对不会！状态满分的曹仁守一座天下闻名的坚城。以长沙这点小兵小将，有可能打得穿吗？现在看起来完全没可能！自己再怎么用计都没可能！

    然而，即便有几百条理由现实襄阳是不可能被打穿的，但并不表示寇严把目标定在那里就是痴心妄想。这反而是一条再正确不过的思路。

    不为别的，就为襄阳是天下名城，是荆州治所，是南方重镇是镇南将军府邸，是整个南方经济文化政治中心中的中心，把襄阳拿下了，坐南朝北，与曹操分庭抗礼，这才是真正摆脱对方的阴影，自己主宰自己命运的起点！

    纵然拿下襄阳有千难万难，但能够把襄阳放在视线之内，才是以天下为念。叙述觉得，寇严能够说出她要兵临襄阳城下，与曹仁对峙继而攻克之，这说明她真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她想要以女子之身争做这天下之主了！她终于不再做偏安一隅这种不切实际的小儿幻想，而是切切实实地融入了这个乱世之中。

    还是那句话，在这乱世之中，不问你实力有多强，而问你心有多大，眼界决定格局，格局有多大，你将来的舞台就有多大。

    如果说，前面的路，是别人推着你走，每一步都有推手，那么接下来的路，就是你自己往前走，什么方向，什么速度，什么进度都由你自己选择。你要去襄阳就去襄阳，你要通过江陵去西川也由得你，即便你说你拿下了江陵之后哪儿都不去了，就在江陵构筑防线，调转枪头防着江夏的周泰也随你。从这一刻开始，你的路，真的由你自己选，每条路的终点各不相同。

    徐庶在感叹了良久之后，才对寇严剖白了自己的自己的想法，只有一句话：“无论你选择怎么走，为师都站在你身边，陪你走下去。”没有更多的话语，只这一句，便足够了。

    曹操根本就不知道，他选择曹仁做襄阳守将，直接催熟了寇严，让她一.夜之间长出了要与他一争高低的心肠，他还把她当未成年幼女看待，想着等自己打败了孙刘联军，解决了心腹大患之后，再回来舒舒服服地接受小姑娘的投诚，完成统一大业。

    目前，江上风平浪静，第一次试探性攻击的失败让曹操认识到荆州水军的孱弱，他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早发现了这一点，现在才十月份，还有时间训练和调整战略。他根本不知道诸葛亮和庞统早已经将他这一次南下的命运给算死了，而他的背后，徐庶也早早地提醒寇严集结军队，时时刻刻等着抄他的后路，窃取这次战争的胜利果实了。

    寇严端坐在武陵都尉府的书房里，心中却早已遥想战后自己亲临战场的情景。这一次，无论是南郡还是襄阳还是江陵我都要了！曹仁！将军！上辈子你主宰我的生死，你俯视我的人生。这辈子，我要站在襄阳城的城头之上，我要亲自坐镇大营，与你面对面交锋！战胜你，俯视你，用你做我崭新人生的垫脚石，这是上辈子最后一件未了之事，了了它，我才能真正挺直腰杆继续往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