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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回家
布掌柜的显然猜到了叶静客的心思，没有什么芥蒂的直接说出口来，不但没有介怀，三言两语消去了叶静楷的尴尬，甚至还留下他一起吃个饭，叶静楷心中很是感动，虽然跟顺恒漆坊只打过几次交道，可是人家对他们一直照顾有加，这让他乱糟糟的心好受了许多，这世上商人也不是都像单家那般无情。
且说叶静宁他们回来的消息让凤栖村炸了锅，谁都没想到吴雄他们才上山这么今天，叶家就这么回来了，虽然还不清楚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明眼人都清楚这里面肯定不简单，一时间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谣言传的甚嚣尘上，有的离谱到了荒唐的地步。
听说以后不再割漆，温氏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开道：“那正好在家多歇歇，，这几个月可忙坏了。”在京城最惨的时候都挺过去了，现在比那个时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没有过不去的坎。
相比于她的安定，不少人家可是愁云惨淡，割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差事，还想着多干几年家里就彻底翻身，没想到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比这个更挣钱更省心的活计了。当然了，也有不少人觉得知足的，干了这几个月挣了十多两银子，家里一下子宽裕了不少，他们干这几个月能盯那些人干好几年，值了！
这个沉重的打击让所有叶家人都一下子蔫了，自家的男人以及孩子许久没回来，再加上心情沉闷，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家里不出门，外面三五一群聊天的大都是吴家的。其中有不少人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幸灾乐祸的话就一直没有停过，无非就是叶家以前鼻孔朝天，现在遭到报应了，对上更厉害的单家，这不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直听着的郭氏一言没发，经了上次那遭，她彻底有了教训，凡事关于叶知学一家的事情从来不搭一句话。直到现在，村里人都不知道她那天去荒地那边到底是个怎么样个情景，只有少数几个那天晚上见她叫魂的人猜测，肯定是没得到便宜，要不怎么吓的魂都丢了。
“之前跟着叶静楷干的那些人怕是不会厚着脸皮去找吴三懒吧，挣过一天一百五十文工钱的怕是瞧不上一天十几个铜板的活，姓吴的那些个不论，吴三懒那一顿打都是姓叶的逼的，真是我，死活没脸张这个口。”一个妇人装腔作势的开口道，话里的酸气离老远都能闻的到，她家男人也跟着吴雄去干活了，仔细算一算，一天十二文，一个月三百多文，听说今年最多还能干一个多月，到最后也不过四五百文，也就是人家干三天活挣的钱，一寻思心里就不得劲，好像生生矮了那些人一头，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什么滋味都有。
跟着她附和的还真不少，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不怎么赞同，她们本来心里还盼望着叶静楷越做越大，再需要人手的时候就让家里的男人过去，跟着叶家干活还算是知根知底，跟着吴三懒他们总觉得不安稳，谁能料到叶家竟然这么快不干了，心里颇觉得可惜，懒得应和那些酸言酸语。本村的人被挤兑了，帮着外人说话，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哎砸了。
叶忠飞本来是跟着叶静宁一起回来的，为了去县城买东西，他特意绕了个远。别人大包小包拎的是药，只有他大包小包拎的是吃的用的，给侄子侄女买的糖果，给他爹打了五斤酒，给他娘撕了块布做新衣服，给几个嫂子买了绢花和油膏。回来的时候同行的那些人又拉又吐一个个面色焦黄无精打采，就他一个人精神头极好，就跟赶集回来一样。
可不就是赶集……
他刚到家的时候，叶正清和孟氏还以为有事下山，埋怨他回来一趟还买这么多东西，怕耽误他的事，赶紧问什么时候走，叶忠飞说了一句“以后不上山了，我们被赶回来了”，全家人脸上的喜气洋洋就那么僵住了，问清楚缘由之后，一个个的面色沉重，没想到山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大人的心事孩子是体会不到的，一见小叔回来，家里的小孩子一个个的都往吴忠飞身上爬，一口一个“小叔”，叫的那叫一个甜，吴忠飞就在那发糖果，叶知久和叶静宁来跟叶正清说事情，他就在旁边跟小侄子小侄女玩，笑的那叫一个没心没肺，叶正清拿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送走了人，叶正清脸就沉下来了，训斥道：“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也不缺吃的穿的，以后没有了割漆这份进项，你还不知道紧手着点花。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没个正形，媳妇连个影儿都没有呢，也不知道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爹，买东西花的不是工钱，静楷昨天结完工钱每人又发了五百文，我没动工钱……”深谙他的脾气，吴忠飞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多长时间没回家了，总不能空手回来吧，再说了，不能割漆又不是不能做别的，静楷有他的想法，我倒是跟着他俩干，肯定不会有差，您老可别着那些没用的急。”
听说他一下子花掉了三百多文，孟氏也心疼钱，不过她还是站在小儿子这头的，迅速把东西都收拾好，“行了啊，忠飞好不容易回来，别张口闭口就教训，儿子挣钱了给家里买东西有什么不对的，上次你说了一通废话还不是把酒都给喝了，给你买你就收着，以前挣不来就不说了，现在有钱了买点东西别揪着不放了。你看外头那几个收着东西多高兴，你别老板着个脸，扫兴！”
孟氏一张嘴，叶正清就算是还臭着脸啥也不说了，虽然嫌弃他乱花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小儿子惦记着家里老老少少，跟几个哥哥嫂子和小的都亲近的很，挣钱全部交到家里，一文钱都不藏私，这些方面他还是很满意的。
吴忠飞跟侄子们在院子里玩的欢，小孩子的笑声传出去老远，干完活回来的叶忠鑫一听这动静就觉得有点不寻常，老二老三和老四屋里头的平时不怎么让孩子在院子里这么闹，以前叶忠飞人来疯就会领着他们炸的鸡飞狗跳，今天这是怎么了？
进门一看到叶忠飞，叶忠鑫就不纳闷了，好嘛，孩子头回来了，可不是玩的欢脱了。
“大哥！”一见叶忠鑫进来，身上挂着三四个孩子的叶忠飞立刻凑上来，“你去哪儿了，我回来半天都没看到你。”
“去干活，到时辰回来吃饭，你怎么回来了？”上午叶静客没去墨房，叶忠鑫不知道他们回来的事情。
“干什么活？爹竟然同意你出去干活了，哎吆，太阳是不是打从西边出来了。”叶忠飞惊奇异常，一时间都忘记玩了，跟着叶忠鑫进了屋，喋喋不休的说道：“爹向来把你当纸糊的，看的死紧，咋还突然开窍了？”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吗？你爹也是担心你大哥的身体，怕他累到。静客那活轻便，不用出去顶着太阳冒着风雪，你大哥又愿意干，这事从头到尾你爹可没拦着。”眼瞅着自家老头子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孟氏立刻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顺便拍了叶忠飞肩膀好几下，算是给了教训。
“大哥给静客干活？干什么活？”叶忠飞更好奇了，他知道叶静客在荒地那边捣鼓什么，但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一直以来好像只有她跟吴正林，现在还找了大哥，做什么呢这是。
无视他一脸的好奇，叶忠鑫仔细的洗着手，不紧不慢的回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做好你的事情就得了。”
叶忠飞耸肩，他倒是想一年到头都割漆，可也没这个机会了，正要追问，鼻子突然皱了皱，“这是什么味儿？”
一开始他觉得味道是水盆里的，又闻了闻，好像是他大哥身上，贴近叶忠鑫，鼻子都快挨上他的衣服了，那味儿果然越来越重，突然想到了什么，叶忠飞的眼睛蓦然张大，失声道：“这、这是墨香吧？大哥，你又开始……”
叶忠鑫把刚擦完手的布巾丢在他脸上，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是在干活不是在念书，都这个年纪了，我早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亏得你还记得。”
被教训了，叶忠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大哥要是不说他，那才叫奇了怪了。虽然如此，他看向叶忠鑫的眼神还是十分复杂，这些事情他大哥以前都闭口不谈的，家里人对此也都三缄其口，现在他竟然都可以脱口而出了，这是真想开了还是心结解开了，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太过于诧异，他都忘记问清楚叶忠鑫到底是在那边做什么的了，心不在焉的问了他娘一句工钱，孟氏正在“刺啦刺啦”炒菜，半天才听清楚他的话，回了两个字，吴忠飞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到锅里去，不敢置信的问道：“多少？娘，静客给我大哥多少工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