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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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叶秋今晚第二次说到“离婚”这个词，想起叶秋之前所说的，在他还小的时候便也对他的母亲提出过离婚的建议，但是许莲并没有同意，黄春满也不由得有些迟疑，道：“你妈会同意吗？”

    叶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很明显，她要是真想离婚，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了。”

    黄春满想了想，又道：“她以前不同意，是因为顾虑到你和你姐还小，她不希望影响到你们，不过现在你们都长大了，这种顾虑应该不存在了。”

    叶秋看向黄春满，微微一笑，道：“你也觉得他们应该离婚？”

    黄春满想也不想便点头道：“肯定支持，既然过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过下去？”

    叶秋摇头道：“离婚这种思想在农村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不管里面有什么样的原因，都不会为人所接受，而且农村地方就那么大，说什么话的人都有，也算是人言可畏，坦白说，就算是我这一代的人，说起离婚虽然不至于完全无法接受，但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更不要说那些上一辈的人。”

    当代社会经济发展是很快，但是一些观念的转换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有一些观念依然还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对于叶秋来说，老家那边发生的事情若是能够用老家那边的方式解决，他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多少对一些农村的观念有些了解，黄春满认真想了想，才道：“现在主要的问题还在你爸身上。”

    叶秋点头，却又摇头道：“在人的根性上，想改变一个人其实不难，但要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

    “的确，这要很长时间，要是从很早以前就劝他……”

    “我一有机会就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我的话要是有用，也不会还闹出这种事情来，他那性子可倔得很，可惜用错了地方，吃下大亏可以让他长点儿教训，但是时间一长，当初吃过什么苦头都忘了，该怎么浑还是怎么浑，我也完全没有办法，现在还怎么甩都甩不掉。”

    看着叶秋直摇头，黄春满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爸这样子不行，我跟你说，我就有一个亲戚，是我爸的亲弟弟，我也得叫他一声叔，他跟你爸简直就是一个德行。”

    叶秋看向黄春满，静等他说下去，隐隐的叶秋心里有某种期盼，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任何有可能的救命稻草，既然黄春满说他的叔叔跟叶绍丰有相似之处，那是不是也可以从他要说的事里找到解决的办法呢？

    “我叔也是一个人渣，他不上班也不找工作，就是眼高手低想要做大生意，可是生意都完全不会做，那时候他每个月都会找所有亲戚借钱，自然也包括了我爸，可是借的钱他从来不还，每次用完了继续来借，没两三次，其他亲戚都不借给他了，只有我爸念着关系每个月都会借给他一些，所以他就每个月都来。”

    几乎不用说，叶秋便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黄春满说的不错，两个人的相似度极高，或许人的劣性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吧。

    “这一借就又给借了大半年，他生意没什么起色，一直亏本，还是不找工作，总觉得自己能够挣大钱，所以每个月还是来找我爸借钱，那段时间里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我爸看着实在不行了，所以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他还是想做生意，我爸就让他先去找份工作，他也不听，我爸最后狠下心不借给他钱了，你猜他怎么着？”

    几乎不用猜，叶秋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结局，道：“他翻脸了？”

    黄春满点头，说到这事他也挺气的，道：“还不只是翻脸，他骂我爸无情无义，我爸要是无情无义，能借给他钱这么久？那些钱压根儿就没指望他能还！不只这样，他还到外面逢人就说，我爸对他怎样怎样不好，兄弟一场一点儿情面也不讲，完全就是狼心狗肺什么的，简直把我爸说得一无是处，好像没有借给他钱就是天大的错事一样，真是气死人了。”

    酒都已经喝完了，叶秋觉得自己还没有喝够，不过现在这么晚，也没有地方买酒了，他就着楼梯台阶一躺，看着外面苍茫的夜色，喃喃道：“人啊，就是这样。”

    黄春满点头道：“从那次之后，我们家就再也不跟他来往了，那种人现在怎么样，我们也不关心了，因为那一次我爸的心真的是被伤到了，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帮了自己兄弟，结果一个好的没落，反而是招了一身恨，惹上一身惺。”

    这种人，就应该不管他，任由他去自生自灭，有些人不能帮，一旦帮了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了，因为那种人不知感恩，得到了恩惠多了，就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了，而一旦施恩的人不再，便会反过来怨恨对方。

    叶秋突然觉得，他的姨母没有答应帮叶绍丰这一点，真的是做对了，因为再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天知道这样一个人以后还会捅出来多大的篓子。

    但是，没有人帮忙，地又不能就这么卖出去，这个篓子现在要怎么整？

    叶秋一夜无眠。

    第二天中午，叶秋正准备好好睡一觉补补眠，许莲便打来了电话，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干嘛？

    叶秋走到走廊上，按了接听。

    “小秋，你吃饭了没？”

    叶秋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有给你姨打过电话了？”

    看来昨晚许荷跟他通过电话后，有找时间打电话给许莲了，终究许荷还是关心，所以找许莲了解情况，叶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把所有事情都跟姨说了没有？”

    许莲“嗯”了一声，然后道：“你姨听了也没说什么，很多事情她还不知道，我都跟她说了，她听了也只是沉默，然后才说知道了。”

    叶秋想了想，又道：“你有将那协议的事情跟姨说了吗？”

    “说了。”

    “那姨跟你怎么说？”叶秋还真希望，许荷的话能够让许莲真正明白，她签下的是一张什么样的协议。

    “我哪知道她说什么，你们都没有看到那张协议，跟你们说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当初签协议就说得很清楚，那地只是用来借钱的，不管这钱能不能还得上，反正这地都还是我的！”

    我的亲娘啊，你说这话要是管用，那还用得着签个屁的协议啊，人家直接把钱给你了好不好！？

    叶秋无力地趴在挡墙扶手上，捏捏眉心，也不跟许莲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了，他现在很累，不想再做无用功，直接打断道：“除了地的事情，姨还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好好跟你聊聊。”

    “还有什么好聊的？除非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没有让我知道。”

    “……你差不多都知道了，其他的事情……应该已经没有了。”

    叶秋所知道的，都是在他们的一再隐瞒下，直到现在瞒不下去了才得知的，炸了他一个七荤八素的，在大事件的后面肯定还有小事件没有浮出水面，叶秋耷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莲的声音犹犹豫豫，再响了起来：“小秋，你姨她是不是还有跟你说什么？”

    叶秋冷冷一笑，道：“你不会还想让姨帮忙出钱吧？”.